古代没有口红,但这并不影响中国古代女子的美容。在使用胭脂之前,女人使用一种叫“口脂”的东西。它像现在的口红,但又接近今天唇膏的形式。起初是用牛髓或牛脂制作,呈油脂状;后来制作的原料逐步变成了蜡。口脂的成品是红色、紫色或肉色的凝冻状固体膏脂。肉色口脂是专供男人使用的,紫色口脂、红色口紫则属于女性的专用口红。总之,那时的口脂,是一段圆柱状的凝蜡,以“挺(铤)”为量词。

  宋人词作中有把口脂呼作唇膏的例子:“拾翠人寒妆易浅。浓香别注唇膏点。”(王安中《蝶恋花》)一直到宋代,女性都用口脂涂唇:  “宝奁常见晓妆时。面药香融傅口脂。”(赵长卿《瑞鹧鸪》)涂口脂的时候,是用指尖挖起一点口脂,直接向嘴唇上“点”、“注”、  “匀”:“朱唇素指匀,粉汗红绵扑。”(白居易《和梦游春诗一百韵》)五代南唐后主李煜的一首《一斛珠》,专以女人涂了口脂的嘴唇为主题,写女人唇妆画好后:会不小心沾到袖子上,或者喝酒时被酒水洗退颜色;做针线的时候常要咬线头、抿线,也会把口红染到丝线上,所以不时地补妆就十分必要。

  口脂,扮靓了中国古代女子,而且成为中国古代女子特别是妓女的致命的诱惑武器。在传达女子风情时,主要通过以下三种形式:

  一是香的迷惑。

  古代的口脂,不仅具备当代口红的染色功能,而且同时具备当代口红所没有的功能:带有奇异的香气。这样一来,女人的嘴唇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香唇”了。“浓蛾叠柳香唇醉。”(李贺《洛姝真珠》)北朝时代,口脂中要加丁香、藿香两味香料;到了唐代,则时兴甲煎口脂,甲煎是一种人工制作的复合香料,是当时制作高档口脂相当复杂的工艺,而且动用了甘松香、艾纳香、苜蓿香、茅香、藿香、零陵香、上色沉香、雀头香、苏合香、白胶香、白檀香、丁香、麝香、甲香十四种不同的香料,其中大多数属于昂贵的进口香料。正因为口脂总是散发着贵重香料的气息,李煜就干脆用“沉、檀”这样的香料名来指代口脂了:“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一斛珠》)

  女人涂得艳红的嘴唇上,永远散发着昂贵的、奢侈的香气,这一点让男性诗人非常迷醉。韦庄《江城子》写到准备与之发生“一夜情”的女性:“恩重娇多情易伤,漏更长,解鸳鸯。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缓揭绣衾抽皓腕,移凤枕,枕潘郎。”还没听到她的声音,先感受到了她唇上的香气,这的确是很撩人的体验。白居易《江南喜逢萧九彻》中也有:“索镜收花钿,邀人解袷裆。暗娇妆靥笑,私语口脂香。”

  艺妓们越到夜晚,越要打点起精神,所以,即使在夜深时分,在最幽秘的时刻,也会有唇香轻漾:“画屏绣阁三秋雨,香唇腻脸偎人语。语罢欲天明,娇多梦不成。”(欧阳炯《菩萨蛮》)在长期分别的前夜,一对男女终夜偎依着,彼此细诉情感,窗外秋雨霖霖,女性带着香气的嘴唇轻贴着他的脸颊,情语昵喃,让即将远行的男子感到一丝凄凉的甜蜜。

  二是色的迷惑。

  宋人陶谷《清异录》“装饰”“胭脂晕品”条记载:“僖、昭时,都下倡家竞事妆唇,妇女以此分妍否。其点注之工,名字差繁,其略有胭脂晕品、石榴娇、大红喜、小红喜、嫩吴香、半边娇、万金红、圣檀心、露珠儿、内家圆、天宫巧、洛儿殷、淡红心、腥腥晕、小朱龙、格双、唐媚花、奴样子。”从这些名目不难推测,当时青楼中盛行的唇妆,有颜色浓淡、深浅之别,也有唇形大小、形状之别。这些芬芳、如花般形态各异的嘴唇,给士大夫君子们造成了很大的迷惑。艺妓们也特别善于利用形势,她们发明那么精彩丰富的唇妆,可不仅仅画给人看看了事,利用口脂变出来的花样可多了去了。

  三是痕的迷惑。

  在那时的青楼中,流行一种有点变态的作风:艺妓们为了表达眷恋、娇嗔、怨怪,为了表达对某个男人特别的感情,会在男人的脖颈等处使劲啮咬,于是在衣服上沾上唇痕就在所难免。韩偓就得意洋洋地描述过自己的亲身经历:“人许风流自负才,偷桃三度到瑶台。至今衣领胭脂在,曾被谪仙痛咬来。”在韩偓看来,能遭名妓痛咬,说明自己风流有魅力,所以沾了唇痕的衣服都舍不得下水洗,要留着作为情场胜利的证据。

  风流客们最常挨咬的部位,是手臂。“偷期锦浪荷深处,一梦云兼雨。臂留檀印齿痕香,深秋不寐漏初长,尽思量。”(阎选《虞美人》)艺妓在与风流客的交欢过程中,故意狠咬对方的手臂,直到咬出牙印。这大约是青楼中互相传授的一种小把戏,首先是在过程中让客人很有刺激感;其实,事过之后,留一点余韵,让客人无法立刻忘记这次聚会,有所回味,有所留恋。

   秦观《南歌子》里有:“臂上妆犹在,襟间泪尚盈。”《临江仙》里有:“不忍残红犹在臂,翻疑梦里相逢。”元稹《莺莺传》中也有一个细节,张生“睹妆在臂,香在衣,泪光莹莹然,犹莹于茵席而已”,这才肯定自己真的与心上人欢会了一场……总之,花样百出的唇印,带着各自的颜色、各自的形状、各自的香气,在最忘情的时分,以一种让男人印象十分深刻的方式,“唇妆印臂”,“啮臂为盟”,给他的心里也刻下痕迹。这些依稀的红印,仍然带着多种贵重香料混合而成的芬芳,在风流客的手臂上香气清晰。据欧阳修夸张的说法,一点唇印,可以让整只袖子内满溢轻香:“几度兰房听禁漏,臂上残印,印得满盈袖。”(《蝶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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