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到清前期,由于文人和画家直接参与设计,加之工匠们也致力于体现文人和画家们的意趣,家具便自然蕴含了那种古朴典雅、恬淡宁静、内敛简约的韵味。这一点,在此方桌上有着突出体现。此方桌长82cm,宽82cm,高82cm,应为文人书房台,当制于乾隆年间,设计用心,选料考究。整体作料为黄花梨,而桌面攒框镶楠木瘿,边框尽显金黄色的“稻穗纹”,又似鲜嫩细腻的“鱼肉丝纹”,而“豹皮瘿”面心板则又似金黄色的皮毛在流动,每遇阳光照射,满目金光,一身皇气。

  黄花梨又称老花梨,与紫檀一样被视为木材的最高境界,也是明式家具的首选用材。黄花梨的学名为“海南降香黄檀”,鬃眼排列常呈八字之势,极似“鱼肉丝纹”,又因木质泛出金黄,木纹俗称“稻穗纹”,其心材颜色有浅黄、黄、金黄(桔色、蜜黄)、浅褐色、红褐色、深褐色、近似于咖啡色。黄花梨主要生长在海南岛西部的崇山峻岭间,肌理细腻如二八女子,有文静、柔和之美。而且不粘色,即使染色也很容易擦掉。因此,匠师们用此料制作家具时,往往通体光素,不施或少施雕饰,以免浓装艳抹之俗。在自然光或灯光直射下,黄花梨家具往往掩饰不住自己琥珀似的、迷人耀眼的金质。有时,纹理俨然是艳阳照耀下的水波在微微晃动!

  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在收藏界,“黄花梨”是特指明清文物家具用材,其心材为深褐红色,边材淡黄至黄色,颜色外浅里深。这种材料除极少见的旧料,在木材市场上已无商品材可供。我们见到“原来头”黄花梨家具,基本可判断为清乾隆之前的家具,即明式家具。雍正、乾隆以后,黄花梨木源枯竭,色泽浓重的紫檀代之而起。

  瘿木,又称影木,它不是树种的名称,而是老树盘根错节,生病所致,所以数量稀少,大材更是十分难得,一般只用于面料或四周的装饰。任何一种树都可能有瘿子,常见的有楠木瘿、桦木瘿、榆木瘿等,而所谓的“豹皮瘿”,是用豹的金黄色皮毛间缀有密密麻麻的黑点来形容楠木瘿子美丽的花纹,有如“满面葡萄”是用一串串葡萄来形容楠木瘿子的另一类花纹、龟背纹是用龟壳上的网格形图案来形容桦木瘿子的另一类花纹一样。

  评点一件家具的优劣,不仅要看其质地和造型,更要看其工艺。凡属精品类的家具,无论简约,还是繁复,无不精雕细刻。此方桌(见图)的另一个亮眼之处,是四周牙板二分之一以下及腿足二分之一内侧直到如意头腿足均微微凸起并满刻回纹,四根横枨上的回纹更是密不露地,而所有的回纹上下或左右又都以灯草线框之,灯草线与回纹之间再辅之以一根细如发丝的刻线,其刻工之精、之细,真可谓无微不至!腿足则由灯草线垂到如意头处兜转出回字纹装饰,迥异于方马蹄加回字纹这一清代家具中最典型、最常见的足形。回纹,即“回”字形纹饰,是一种由陶器和青铜器上的雷纹衍化而来的几何纹,形态是以一点为中心,用方角向外环绕形成图案。此桌以连续回纹做边缘装饰,称“回回锦”,寓意吉利绵长,苏州民间则称之为“富贵不断头”,整齐划一而画面丰富,妍秀中见瑰丽,古朴中显清雅,透露出浓郁的书卷气息、温婉的文人气质和高贵的艺术品位。

  明式家具的艺术风格可概括为简练型和浓华型两种。简练型家具的装饰以线脚为主,较为典型的如“鼓腿彭牙”、“三弯腿”、“仙鹤腿”以及“素混面”、“混面单边线”、“混面双边线”、“打洼”、“劈料”(或称“芝麻梗”)等等。

  浓华型家具的装饰则以精美繁缛的雕刻花纹或以小构件攒接成大面积的棂门和围子等为主。但雕刻虽多,却做工极精;攒接虽繁,却气韵极浓,毫无繁琐之嫌,只有富贵之象。

  此桌即属浓华型,其雕刻体现出典型的“乾隆工”特色。包浆温润,皮壳完美,整件器具已成栗壳色,或呈古铜色,又无一处损伤,堪称清代桌类家具中难得的一件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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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云海逸鸿    责任编辑:云海逸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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