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1897--1931)

雪花的快乐

  假若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飏,飞飏,飞飏,——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伥——
   飞飏,飞飏,飞飏,——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的飞舞。
  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
   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
   飞飏,飞飏,飞飏,——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时我凭藉我的身轻,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这是一个懦怯的世界

  这是一个懦怯的世界:
   容不得恋爱,容不得恋爱!
  披散你的满头发,
  赤露你的一双脚;
   跟着我来,我的恋爱,
  抛弃这世界,
  殉我们的恋爱!

  我拉着你的手,
  爱,你跟着我走,
   听凭荆棘把我们的脚心刺透,
   听凭冰雹劈破我们的头,
  你跟着我走,
  我拉着你的手。
   逃出了牢笼,恢复我们的自由!

  跟着我来,
   我的恋爱!
  人间已经掉落在我们的后背——
  看呀,这不是白茫茫的大海?
  白茫茫的大海,
  白茫茫的大海,
   无边的自由,我与你恋爱!

  顺着我的指头看,
  那天边一小星的蓝——
   那是一座岛,岛上有青草,
   鲜花,美丽的走兽与飞鸟,
  快上这轻快的小艇,
  去到那理想的天庭——
   恋爱,欢欣,自由——辞别了人间,永远!

海  韵

  “女郎,单身的女郎,
  你为什么留恋,
  这黄昏的海边?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回家我不回,
  我爱这晚凤欢:”——
   在沙滩上,在暮霭里。
  有一个散发的女郎——
      徘徊,徘徊。

  “女郎,散发的女郎,
  你为什么彷徨
  在这冷清的海上?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你听我唱歌,
  大海,我唱,你来和:”
   在星光下,在凉风里,
  轻荡着少女的清音——
      高吟,低哦。

  “女郎,胆大的女郎!
  那天边扯起了黑幕,
  这顷刻间有恶风波,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你看我凌空舞,
  学一个海鸥没海渡:”——
   在夜色里,在沙滩上,
  急旋着一个苗条的身影——
     婆娑,婆娑。

  “听呀,那大海的震怒,
  女郎回家吧,女郎!
  看呀,那猛兽似的海波,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海波他不来吞我,
  我爱这大海的颠簸!”
   在潮里,在波光里,
  啊,一个慌张的少女在海沫里,
     蹉跎,蹉跎。

  “女郎,在哪里,女郎?
  在哪里,你嘹亮的歌声?
  在哪里,你窈窕的身影?
  在哪里啊,勇敢的女郎?”
  黑夜吞没了星辉,
   这海边再没有光芒;
  海潮吞没了沙滩,
   沙滩上再不见女郎,
      再不见女郎!

  徐志摩,现代著名诗人,中国新诗坛上最大的诗歌流派“新月派”的盟主。在自由体新诗中衰时期,他与“新月派”另一巨擘闻一多一起,开一代新格律诗风,颇多建树。

  徐志摩是一位追求“美、爱和自由”的单纯理想主义者。“爱”和“爱情”是他生命的支柱。爱的种子一旦燃烧,便火光熊熊,烈焰冲天,甚至连自己的躯壳被烧毁,也在所不惜。爱情,既是他诗歌创作的推动力,也是他反复咏唱的主题。

  他著有诗集《志摩的诗》、《翡冷翠的一夜》、《猛虎集》、《云游》。其中爱情诗过半,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好,尤其在情韵风致上,堪称上乘之作。

  他的一生,为追求真正的爱情,做出了时人无法理解之举,他的离婚和再婚都是那么破格离奇。最后,他竟为爱情所驱使,在飞机失事中结束了短促的一生。

  “唯爱而生,为爱而死”,是他一生的写照。

  徐志摩又名徐章垿,笔名南湖、诗哲、谷等。浙江省海宁县硖石镇人。自幼天资聪敏,以优异成绩读完杭州府中学后,即考入上海浸信会暨神学院(沪江大学前身),后改入天津北洋大学预科和北京大学预科攻读。1918年夏赴美国。攻经济与政治学。两年后,因慕英国唯心主义哲学家罗素的学识与为人,竞放弃唾手可得的博士学衔,过大西洋到英国。不巧,未能见到罗素,只好在伦敦经济学院混了半年。接着,进剑桥大学皇家学院,做了一名特别生。

  就在这期间,l7岁的少女林徽音随同父亲林长民来到英国,在伦敦读中学。因林长民与徐志摩的老师梁启超是好友,徐常到林的寓所拜访,因而结识林徽音。他们两人,一个是风流才子,潇洒倜傥,一个是窈窕淑女,才貌双绝,相见之下,顿生爱慕之心。

  胸中爱情波涛激荡,笔下诗句滚滚而来。对林徽音的前所未有的爱情癫狂,化作万斛诗情,倾泻而出:这一时期,徐志摩的诗作出现了笫一次高潮。他后来说:“整十年前我吹着了一阵奇异的风,也许照着了什么奇异的月色,从此起我的思想就倾向于分行的抒写。一份深刻的忧郁占定了我;这忧郁,我信,竟于渐渐的潜化了我的气质。”又说:“只有一个时期我的诗情真有些像是山洪爆发,不分方向的乱冲。那就是我最早写诗那半年,生命受了一种伟大力量的震撼,什么半成熟的未成熟的意念都在指顾间散作缤纷的花雨。”(《猛虎集·序》)这阵“奇异的风”,这片“奇异的月色”,这种“伟大力量”不是别的,正是由林徽音的倩影丽质所激起的爱情冲动。徐志摩的爱情,是和他对美的理想,对自由的向往,对大自然的热爱融和交织在一起的。从1921年夏到1922年春,他创作了大量诗篇,但已散失殆尽,零星留存下来的尚有《草上露珠儿》、《夜》、《清风吹断春潮梦》、《天野》、《情死》、《月夜昕琴》、《夏日》、《夏日田间即景》等。

  《情死》(Liebstch),反映了诗人当时恋爱的心态。面对雷雨后残损的玫瑰,既表现出如火如荼的热爱,又流露出痛苦哀叹的情绪:

  ……

  你颊上的笑容,定是天上带来的;可惜世界太庸俗,不
   能供给他们常住的机会。
  你的美是你的运命!
  我走近来了;你迷醉的色香又征服了一个灵魂——我是
    你的俘虏!
  你在那里微笑!我在这里发抖,
  
你已经登了生命的峰极。你向你足下望——
   一个无底的深潭!
  
你站在潭边,我站在你的背后—— 我,
   你的俘虏。
  我在这里微笑!你在那里发抖。

  ……

  后来,林徽音也写了一首诗,名曰《笑》,把个“笑”写得柔媚甜美到了极点。林诗是否有意与徐诗那“颊上的笑容”和“微笑”相呼应,我们不得而知。但诗人徐志摩却确乎是追随林徽音那“颊上的笑容”,恍惚癫狂了若干年。最后,竟为这迷惘柔媚的“笑”,在天土化为了灰烬。《情死》一诗,亦可谓诗人情死的谶语了。

  《月夜听琴》则追述了爱的激动而感伤的情绪:“记否她临别的神情,/满限的温柔和辛酸,/你握着她颤动的手——一把恋爱的神经?”诗句中的“她”,分明是当年林徽音的留影。

  但是,有情人并非终能成为眷属,这对年轻人的爱情注定要演成悲剧:早在1915年,徐志摩l8岁时,使由家庭作主,与宝山县豪门闺秀、16岁的张幼仪结为夫妇。张的两个哥哥张君励、张公权分别是政界与经济界巨子。徐、张两家联姻,对徐家来说,算是高攀了。徐志摩与张幼仪成亲,举行的是新式婚礼,这在当时封建礼法尚未破除的硖石镇,不失为美谈。新婚燕尔,小两口的感情倒也融洽。徐志摩就读剑桥大学后,张幼仪还不远万里,特意来到英国,与徐志靡赁屋同住,以便终日厮守。殊不知,这时的徐志摩,早已被林徽音摄去魂魄。林徽音曾表示,只有徐志摩离婚后,才能论婚嫁之事。于是,徐志摩在1922年决然提出要与夫人张幼仪仳离,不但不顾家庭、亲友的反对和非议,甚至连老师梁启超的劝阻也听不进。他说:“我之甘冒世之不韪,竭全力以斗者,非特求免凶惨之苦痛,实求良心之安顿,求人格之确立,求灵魂之救度耳。……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最后,虽然达到了离婚的目的,但父亲却从经济上断绝了对他的供给。相反,将张幼仪收为养女,一份家产全托付给她经营掌管。打击还远远不止于此:张幼仪是离异了,林徽音却也离开了。原来,梁启超与林长民早有默契,要结为儿女亲家。因此,在发觉徐、林的恋情后,林徽音便被父亲打发到美国留学。随后,梁启超之子梁思成亦赴美留学,与林一起就读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1928年,两人在加拿大结为伉俪。这是后话。

  爱情的美梦破灭后,徐志摩捧着一颗痛苦的心,整日徜徉于山水之间,他遍游北戴河、长城、西湖、泰山等名胜,并于1923年冬和堂弟徐崇庆一起,在家乡硖石镇东山脚下新落成的“兰不朽祠”中幽居三个月,写下一些赞美爱情和自然的诗篇。不过,沉陷于爱情痛苦的人,往往一叶障目,总幻想有一天奇迹会出现。说来也巧,徐志摩和林徽音后来果然又有一次聚首的机会。

  据吴咏《天坛史话》载,1924年4月,印度诗哲泰戈尔访华期间,曾于北京天坛登台演说,由林徽音扶持,徐志摩翻译,“林小姐人艳如花,和老诗人挟臂而行,加上长袍白面,郊荒岛瘦的徐志摩,有如苍松竹梅的一幅三友图。徐氏在翻译太戈尔的英语演说,用了中国语汇中最美的修辞,以硖石官话出之,便是一首首的小诗,飞瀑流泉,琮琮可听。其情其景,可以想见。5月8甘,在庆祝泰戈尔六十四岁寿辰的祝寿会上,演出泰氏戏剧《契玦腊》(Chitre),剧中公主契玦腊由林徽音扮演,爱神由徐志摩扮演。爱的激情,再次翻起波浪。泰戈尔由北京去太原,徐志摩陪同前往。在与林徽音告别时,他悲伤不能自持。在火车上匆匆写下一封未完的残信:

  我真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话,我已经好几次提起笔来想写,但是每次总是写不成篇。这两日我的头脑只是昏沉沉的,开着眼闭着眼都只见大前晚模糊的凄清的月色,照着我们不愿意的车辆,迟迟的向荒野里退缩。离别!怎么的能叫人相信?我想着了就要发疯。这么多的丝,谁能割得断?我的眼前又黑了!

  信还未及交给林徽音,就被他的好友恩厚之(英国人,泰戈尔的秘书)抢去收藏起来。就在这时,火车启动了,徐徐前行,徐志摩与林徽音不得不依依惜别。

  在与林徽音这场悲剧的恋爱中,徐志摩写下了《雪花的快乐》、《落叶小唱》、《这是一个懦怯的世界》、《为要寻一颗明星》、《我有一个恋爱》等情诗。

  《雪花的快乐》表现了诗人自由自在、潇洒飘逸的个性,他乐观自信,只要认准了“方向”,便充满热情地去追求理想,去与“带着朱砂梅的清香”的她贴近,“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全诗文字清新,节奏轻快,写尽了纯洁的年轻人一颗跳动着的爱心,一泓涌腾不息的情泉。它是对真挚爱情的追求,也是对美好理想的追求。诗人朱湘曾赞扬道:“全本诗中最完美的一首诗是《雪花的快乐》。”(《评徐君<志摩的诗>》)

  《这是一个懦怯的世界》,是诅咒“容不得意爱”的现实世界的。如果说《雪花的快乐》是情思潮涌,才来天成之作;那么,《这是一个懦怯的世界》便是郁结于胸,愤情喷发之作。诗人把对真挚之爱的追求和“懦怯的世界”相对立,毅然决定“抛弃这世界/殉我们的恋爱”,不畏荆棘冰雹的刺伤和袭击,一心逃出牢笼,去寻找“无边的自由”,“理思的天庭”,去“恋爱,欢欣,自由”。坚定决绝,甚至不惜辞别人间!整首诗富有极大的冲击力,不仅是爱的颂歌,而且是传统与现实的葬歌,寓含着反封建禁锢的深刻内涵。

  徐志摩的情诗之所以写得好,一则因为他心中总有一个圣洁的林徽音的形象在。她给予他爱的甜蜜温馨,她招唤他追求纯爱的理想天国。二则因为他在爱途的颠簸跋涉中,尝尽了压抑窒息的痛苦,甚至他最尊敬的老师梁启超也责难非议他:“呜呼志摩!天下岂有圆满之宇宙?……若沉迷于不可必得之梦境,挫折数次,生意尽矣,郁抑侘傺以死,死为无名。死犹可也,最可畏者,不死不生而堕落至不复能自拔。呜呼志摩,可无惧耶!可无惧耶!”

  不过,徐志摩并不以老师的话为然。相反,他再一次将自己的感情送上理智和人言的绞架。与林徽音的爱情悲剧还未落下帷幕,他又陷于另一股爱情湍流中。就在泰戈尔访华那一年,他结识了有夫之妇陆小曼。陆是常州一户名门望族的小姐,父亲是学者兼外交官。家学渊源,使她琴棋书画,训练有素,还通晓法文与英文。她18岁时,正当青春妙龄,是北京社交界一朵名花。不幸的是,19岁那年,由父母作主,嫁给无锡人王赓。王在清华大学毕业后,赴美留学。先在普林斯顿大学攻哲学,后来进西点军校学军事,与美国名将、后来就任总统的艾森豪威尔同学。回国后,曾被任命为1919年我国出席巴黎和会的武官。也许是身为纠纠武夫,缺乏温柔体贴之情,与陆小曼结婚后,两人感情并不融洽。徐志摩是王的好朋友,几次交往后,渐与陆小曼相熟。王因公务缠身,常拜托徐志摩陪同陆小曼出游。于是,两人由言谈相谐进而感情相投,终于坠人情网。事发后,多亏名画家刘海粟等人从中斡旋帮忙,这场在京都闹了个满城风雨的徐、陆、王的爱情纠葛才以陆小曼与王赓离婚并与徐志摩结婚的悲喜剧而告终。

  1926年8月,徐志摩与陆小曼的婚礼在北京北海举行。胡适等社会名流出席祝贺。证婚人是梁启超。他竟在祝辞中直言:“不要再作一次过来人。”致使举座愕然,大煞风景。

  再婚后的徐志摩,与陆小曼倒也有过一段夫唱妇随,浓情蜜意的爱情生活。诗《别拧我,疼》,大概是写他们夫妇床第情态的,虽然太肉麻,但可略见其两情相好,娇柔媚丽之景。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陆小曼很快就迷恋上灯红酒绿的上海社交生括,还染上了吸鸦片的嗜好,一步步走上萎靡颓废的道路。为供给她挥霍奢侈的生活,徐志摩不得不来往奔波于上海、南京、北京等三地讲课。他这时的诗作《海韵》就是为呼喊陆小曼回头、振作而写的。

  《海韵》,表达了诗人焦急、关切、婉惜的心情,而那位恋着黄昏和海滨的散发女郎,就是双足已涉险流的陆小曼。在“天边扯起了黑幕”,“顷刻间有恶风波”和“那猛兽似的海波”冲来的危急时刻,诗人对一意孤行的女郎发出了恳切的呼喊:“女郎,回家吧,女郎!”然而,固执的女郎始终不听。最后,竟慌张地“蹉跎”于“海沫”中了。诗中的女郎和险恶的环境都是象征性的,其中既深寓着诗人诚挚的爱,又流露出对爱情的深深的失望。诗的最末一节,强烈地表达了诗人那爱与痛交织的矛盾情感。“这海边再没有光芒”和“沙滩上再不见女郎”两句,可视为徐陆爱情的结束语。

  《海韵》,曾由著名语音学家兼作曲家赵元任谱曲,一时之间,人们争相传唱。1978年,中国大地冬去春来之时,又有合唱团演唱这首诗。人们陶醉于优美、悦耳的歌声中,却很少有人知道诗人的真正用意。

  对陆小曼的失望,更勾起了一直深藏于心中的林徽音的音容笑貌。徐志摩曾说:“我是一个信仰感情的人。”此话用之干他对林徽音的一片痴情,的确不假。1931年,任教于东北大学建筑系的林徽音在沈阳卧病,徐志摩专程前往探望,并说服林到北京疗养。当年11月19日,林徽音要在北京协和医院小礼堂作讲演。为了赶上听林的讲演,徐志摩于19日晨从南京匆匆搭乘邮班飞机返京,途至山东挤南,飞机遇大雾,触开山坠毁。

  一代诗人,“想飞”(按:徐志摩有散文曰《想飞》),而在飞中死;为爱,而在爱中亡。也许,他真的击寻找那“天上带来的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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