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1892一1978)

别离

  残月黄金梳,
  我欲掇之赠彼姝,
  彼姝不可见,
  桥下流泉声如泣。
  晓日月桂冠,
  掇之欲上青天难。
  青天犹可上,
  生离令我情惆帐。

死的诱惑

  我有一把小刀
  倚在窗边向我笑。
  她向我笑道:
  沫若,你别用心焦!
  你快来亲我的嘴儿,
  我好替你除却许多烦恼。

  窗外的青青海水
  不住声地也向我叫号。
  她向我叫道:
  沫若,你别用心焦!
  你快来入我的怀儿,
  我好替你除却许多烦恼。

春莺曲(《瓶》第十六首)

  姑娘呀,啊,姑娘,
  你真是慧心的姑娘!
  你赠我的这枝梅花
  这样的晕红呀,清香!

  这清香怕不是梅花所有?
  这清香怕吐自你的心头?
  这清香敌赛过百壶春酒。
  这清香战颤了我的诗喉。
   
  啊,姑娘呀,你便是这花中魁首,
  这朵朵的花上我看出你的灵眸。
  我深深地吮吸着你的芳心,
  我想吞下呀,但又不忍动口。

  啊,姑娘呀,我是死也甘休,
  我假如是要死的时候,
  啊,我假如是要死的时候,
  我要把这枝花吞进心头!

  在那时,啊,姑娘呀,
  请把我运到你西湖边上,
  或者是葬在灵峰,
  或者是放鹤亭旁。

  在那时梅花在我的尸中
  会结成五个梅子,
  梅子再迸成梅林,
  啊,我真是永远不死!

  在那时,啊,姑娘呀,
  你请提着琴来,
  我要应着你清缭的琴音,
  尽量地把梅花乱开!

  在那时,有识趣的春风,
  把梅花吹集成一座花冢,
  你便和你的提琴
  永远弹弄在我的花中。

  在那时,遍宇都是幽香,
  遍宇都是清响,
  我们俩藏在暗中,
  黄莺儿飞来欣赏。

  黄莺儿唱着欢歌,
  歌声是赞扬你我,
  我便在花中暗笑,
  你便在琴上相和。

(莺之歌)

  “前几年有位姑娘
  兴来时到灵峰去过,
  灵峰上开满了梅花,
  她摘了花儿五朵。

  她把花穿在针上,
  寄给了一位诗人,
  那诗人真是痴心,
  吞了花便丢了性命。

  自从那诗人死后,
  经过了几度春秋,
  他尸骸葬在灵峰,
  又迸成一座梅薮。

  那姑娘到了春来,
  来到他墓前吊扫,
  梅上已缀着花苞,
  墓上还未生春草。

  那姑娘站在墓前,
  把提琴弹了几声,
  刚好才弹了几声,
  梅花儿都已破绽。

  清香在树上飘扬,
  琴弦在树下铿锵,
  忽然间一阵狂风,
  不见了弹琴的姑娘。

  风过后一片残红,
  把孤坟化成了花冢,
  不见了弹琴的姑娘,
  琴却在冢中弹弄。”

(尾  声)

  啊,我真个有那样的时辰,
  我此时使想死去,
  你如能恕我的痴求,
  你请快来呀收殓我的遗尸!

  郭沫若是“五四”时期著名的浪漫主义大诗人,又是文学团体“创造社”的领导人。他的诗作,雄浑阔大,如烈焰,如狂飙,如巨浪,是时代的强音,充分体现了无拘无束、自由奔放的个性。他的诗集《女神》,曾影响过一代诗人。后来又有《星室》、《瓶》、《前茅》、《恢复》等诗集问世。其中的《瓶》,全部是爱情诗。    郭沫若原名郭开贞,号尚武,笔名郭沫若、郭鼎堂、谷人、麦克昂,日本名佐藤和夫、佐藤贞吉等。四川乐山县沙湾镇人。自幼便能背诵唐诗,尤其喜爱王雏、盂浩然、李白、柳宗元的作品。少年时代便具有反抗性,在嘉定府中学和成都分设中学读书时,因参加学潮,两次被开除。

  1912年春,在父母包办之下,郭抹若与苏稽场张琼华结婚。婚礼那夭,他完全是旧式打扮。头戴一顶便帽,身着长袍马褂。拜过天地后,一眼瞥见新娘子的三寸金莲,心顿时凉了半截。及至揭去红盖头,发现新娘竟长了个扁平鼻子,就更加叫苦不迭。只是,术已成舟,也无可奈何。婚后第五天,便借口快要开学,匆匆逃往成都。途中,兴来诗成,写了五律《舟中偶成》三首。第一首写别父,第二首写别母,第三首自然是写别妻了。

  呜咽东流水,江头泣送行。
  帆圆离恨满,柁转别愁萦。
  对酒怀难畅,思家梦不成。
  遥怜闺阁口,屈指计舟程。

  这大概是诗人最早的爱情诗了。虽然对这桩婚事不满,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别后又不免挂牵,这大概也是所谓人之常情。却不料,此番一别,他们再来见面。在这幕婚姻悲剧中,张琼华做了封建礼教的牺牲品。据说,郭沫若走后,她的房间一直保持新婚那天的布局,郭沫若早期寄回的家信,她也一直珍藏在身边,侍奉孝敬公婆,历久不在。1981年,她因病去世。

  1913年,郭沫若考入天津陆军军医学校,未曾入学,即途经朝鲜,于1914年东渡日本求学。同年,考取东京第一高等学校预科。次年9月,离开东京到冈山第六高等学校医科攻读。1916年8月,一高学友陈友骥因肺病死于东京圣路加病院。郭沫若到病院去取陈的X光片时,与护士安娜(佐藤富子)邂逅。安娜,仙台人,其父是位牧师。她在美国人办的教会学校毕业后。立志献身慈善事业,便离家出走,到东京后在医院做护士。见到郭沫若后,她被他对朋友的一片赤诚所感动,竟潸然泪下,答应一定将X光片找出,给他寄去。郭沫若也从她的眉目之中,看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圣洁之光,为之肃然起敬。事后,安娜不但寄去了X光片,还附上了一封安慰郭沫若的英文长信。接着,这一对多情的青年男女便书来信往,称兄道妹,很快沉陷进爱河之中。同年底,安娜到冈山,与郭沫若同居。但她的父母却坚决反对这一门亲事,并因此与女儿断绝过关系。次年8月,安娜去东京学医,5月,因怀孕又返回冈山。

  在与安娜热恋的前前后后,郭沫若为她写了好几首堪称佳妙的爱情诗。他说:“因为在民国五年的夏秋之交有和她(安娜)的恋爱的发生,我的作诗的欲望才认真地发生了出来。《女神》中所收的《新月与白云》、《死的诱惑》、《别离》、《维奴司》,都是先先后后为她而作的。”(《我的作诗经过》)这些诗表达了他们相爱的挚情,相聚的愉悦和分别时的愁绪,内中都跃动着两颗纯情无饰的心。它们是爱情实感的记录,而非冥思苦想的琢饰品。

  《别离》,1920年1月7日发表于上海《时事新报·学灯》时,题为《残月黄金梳》,是首古诗词气息很浓的诗。从诗中用了不少文言词语推断,写作时间可能更早,大约正是安娜离开冈山前往东京学医时。分别是在晚上,情牵思萦,走走复停停,可谓“相见时难别亦难”。诗人送罢爱人,归来正是东方欲晓,残月挂空。他触景生情,一时间真想把天上那半边残月摘下来,做一把黄金梳子赠送给爱人。然而,她已远去。此时,不闻她软语俏声,唯闻桥下流泉声如泣。顿感残月挂空自然是摘之难,但这别离的痛苦忧伤,比之登天摘月,还要令人难以承受。随着情感的喷涌,诗人援笔疾书,倏尔成篇。诗的妙处,在于激情奔腾,浑然天成,毫无斧凿痕迹。其实,郭沐若全部诗作的奇特之处,也正在于此。后来,诗人自己曾用浅明的白话将《别离》改写过,虽不如原诗精炼简约,却愈加畅达激越了:

  一弯残月儿/还高挂在天上。/一轮红日儿/早出自东方。/我送了她回来,走到这旭川桥上;/应着桥下流水的哀音,/这灵魂儿/向我这般歌唱:/月儿啊!/你同那黄金梳儿一样。/我要想爬上天去,/把你取来,用着我的手儿,/插在她的头上,/咳!/天这样高,/我怎能爬得上,/我的爱呀!/你今儿到哪方?/太阳呀!/你同那月桂冠儿一样。/我要想爬上天去,/把你取来,/借着她的手儿,/戴在我的头上,/咳!天这样高,/我怎能爬得上?/天这样高,/我纵能爬得上,/我的爱呀!/你今儿到了哪方?/一弯残月儿/还高挂在天上。/一轮红日儿/早已出东方。/我送了她回来/走到这旭川桥上,/应着桥下,流水的哀音,/我的灵魂儿/向我这般歌唱。

  《死的诱惑》,是郭沫若为安娜所写情诗的最佳篇。诗中托出了一个温柔、活泼、多情的女子形象。她的笑貌神采,跃然可见。她笑着说;“快来亲我的嘴儿.”她悄声叫着:“快来入我的怀儿。”她用自己爱的温暖来消除丈夫的忧伤烦恼。写作这首诗时,郭沫若正因国内政治腐败、家庭反对他与安娜的结合、自己耳朵失聪学医有碍等,陷于深深的苦恼之中。安娜,就像一阵和风,一场春雨,带着甜蜜与温爱,将他心中的郁闷一古脑儿消融。她在纯爱之中,忘却了自己,将真挚的感情完完全全地奉献给了对方,而郭沫若也深深地被安娜的温爱心怀所迷酵。《死的诱惑》发表后,大阪的报纸曾用日文刊登过,日本著名文学家厨川白村赞扬说,中国的诗歌“已经表现出了那种近代的情调,很是难得”。(《创造十年》)

  在郭沫若为安娜写的另一首情诗《Venus》(维奴司,今译维纳斯)中,一腔狂热的爱情,更是毫无顾忌地挥洒出来:

  我把你这张爱嘴,
  比成着一个酒杯。
  喝不尽的葡萄美酒,
  会使我时常沉醉!
  我把你这对乳头,
  比成着两座坟墓。
  我们俩睡在墓中,
  血液儿化成甘露!

  诗人热烈地赞美安娜,把她比作罗马神话中司美与恋爱的女神维纳斯,愿与她融合在一起,“血液儿化成甘露”,这真是浪漫主义诗人热到100度的爱情方式。

  多情的安娜不负丈夫一片痴情,1924年,带着孩子,随丈夫离乡背井来到陌生的上海,住在环龙路44号一间狭小的房子,过着艰难的生活。后来,郭沫若出任广州大学文科学长,她又随同前往。不久,郭沫若投笔从戒,参加了国民革命军。1927年,因发表讨蒋檄文《请看今日之蒋介石》而被通缉。这时,安娜在白色恐怖中离开广州到上海,迅即又前往汉口寻找丈夫下落。在《怀外子郭沫若先生》一文中,她追述当时的情景:“但是到了上海,洙若的消息还不知道,不知道孩子们父亲的生死,这是多么痛苦的事哟!不论他死了也好,活在世上也好,我抱着必死之心,一定要去探听他的真实消息。起初各处打听,毫无头绪,最后我自己决心只有去汉口一行。但是一打听汉口的日本人,只剩了两三个,我还是决意去一趟,就从上海出发了。我们已经失去在中国安居的地方,这是如何的凄惨呢!带了四个小孩子,完全像流浪者一样,我又登上了长江的上水船。我注视着黄浊的,流不尽的江水,欲哭无泪的我,悲哀恐怖的情绪填塞在我的心头。船离开陆地了,我想到再没有危险,才放下紧张的心,抱紧着末子,不禁哽咽起来。……”这年,郭沫若参加党领导下的“八一”南昌起义,失败后,潜回上海,才与安娜相聚。

  1928年,因政治环境险恶,郭沫若不得不携眷亡命日本。当时,他们已是六口之家。经安娜四处奔波,费尽周折,才在东京附近的千叶县市川镇住下。在这里,郭沫若潜心研究甲骨文和中国古代社会达十年之久,取得了可观的成就。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祖国在危难中呻吟。郭沫若再也不能留恋平静的书斋和温馨的家庭。在《跨着东海》一文中,他写道:“你虽然离开了祖国,离开了工作岗位,你不应该专为全躯保妻子之计,便隐没下去的。”他毅然决定,回国参加抗战。于是,背着安娜,买好船票,于7月25日凌晨,流着泪给安娜和五个儿女分别写了几句话,便一步三回头,心肝如刀割地告别了还在睡梦中的妻子与儿女。对于这次离别,安娜回忆道:“……孩子们都熟睡了,我同沫若说到这困难的情形,在半夜时,他吻了我的额。等到我们醒来,早已经穿上术屐,不知到何处去了。这一去,就不回家了。……一天两天的过去了,孩子们都哭着要找父亲,时时刻刻来问我‘要父亲’,我自己也要找他们的父亲,可是到那里找呢?仅能背着孩子们流泪而已。”(《怀外子郭沫若先生》)    郭沫若上了开往上海的“日本皇后号”轮船后,心如刀铰,在痛苦中写下了《归国杂吟》之二、之三:

  又当投笔请缨时,
  别妇抛雏断藕丝。
  去国十年余泪血,
  登舟三宿见旌旗。
  欣将残骨埋诸夏,
  哭吐精诚赋此诗。
  四万万人齐蹈厉,
  同心同德一戎衣。
  此来拼得全家哭,
  今往还将遍地衰。
  四十六年余一死,
  鸿毛泰岱早安排。

  日本当局找不到郭沫若,便对安娜及其子女加以迫害,他们把安娜抓去打了一顿,关了一个月,并且抄了她的家,“所写的东西都给他们拿去了”。郭沫若从安娜信中得知这一切,又写了七律一首,遥寄安娜,以慰深情:

  相隔仅差三日路,
  怜卿无故遭笞挞,
  虽得一身离虎穴,
  两全家国殊难事,
  居然浑如万重天。
  愧我违情绝救援。
  奈何六口委骊渊。
  此恨将教万世绵。

  他与安娜历时二十余年的夫妻生活,因国难当头而告一段落。1938年,郭沫若与于立群结合,他与安娜便永远分手了,也许,当他二十年前为安娜写作情诗《别离》时,他们俩谁也没想到,二十年后他们会经历一场真正的生离死别。而那弯高挂青天的残月,也成了不幸的征兆——他们的爱情之月,竟然以残缺告终。

  月儿虽然残缺,善良的安娜对丈夫的忠诚依然不变,在漫长的岁月中,她历尽艰难,将四子一女抚养成人。新中国成立前夕,她带着孩子们回到中国,让他们参加祖国建设事业。

  1959年,郭沫若写成为曹操翻案的五幕历史剧《蔡文姬》,其中的文姬形象,有明显的自况意味。作者本人也说:“蔡文姬就是我!——照着我写的。”又说:“我不想否认,我写这个剧本是把我自己的经验融化了在里面。”(《中国农民起义的历史发展过程——序<蔡文姬>》)郭沫若的“别妇抛雏”,和文姬归汉确有相似之处,文姬那回肠荡气的唱词——“愁为子呵日无光辉,/焉得羽翼呵将汝归?/一步一远呵足难移,/魂消影绝呵恩爱遗。/肝肠搅刺呵人莫我知。”“身归国呵儿莫之随,/心悬悬呵长如饥。/四时万物呵有盛衰,/惟我愁苦呵不誓移。//山高地阔呵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呵梦汝来斯。/梦中执手呵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心呵无休歇时。”“我与儿呵各一方,/日东月西呵徒相望,/不得相随呵空断肠。/对萱草呵忧不忘,/弹鸣琴呵情何伤?”——确实融化了郭沫若的经历和体验在里面。四十年前那段上天揽月的相爱之情,曲折纡回地从心底抒发出来。

  《瓶》,是一本爱情诗集,写于l925年初,连《献诗》在内,共43首,各首之间相互衔接,完整地描述了一个中年男子对一位姑娘的爱恋。不仅展示丁爱情的发生、发展和结局,而且披露出被爱情激发的不平静的心理感受。这烈火燃烧般的爱情,虽是单方的,而且以失败告终,但所揭示的等待女方来信时的焦渴不安心情,收到书信的欢乐心志,读完书信的失望情绪,都被表现得婉曲生动,足以动人。组诗第一首,对这位少女的丰姿,和“我”与之接触的经过,作了描述。

  静静地,静静地,闭上我的眼睛,
  把她的模样儿慢慢地,慢慢地记省——
  她的发辫上有一个琥珀的别针,
  几颗璀璨的钻珠儿在那针上反映。

  她的额沿上蓄着有刘海几分,
  总爱俯视的眼睛不肯十分着人。
  她的脸色呀,是的,是白皙而丰润,
  可她那模样儿呀,我总记不分明。

  我们同立过放鹤亭畔的梅荫,
  我们又同饮过抱朴庐内的芳茗。
  宝叔山上的崖石过于嶙峋,
  我还牵持过她那凝脂的手颈。

  她披的是深蓝色的绒线披巾,
  有好几次被牵挂着不易进行,
  我还幻想过,是那些痴情的荒荆,
  扭着她,想和她常常亲近。

  ......

  ......

  我们也同望过宝叔塔上的白云,
  白云飞驰,好像是塔要倾陨,
  我还幻想过,在那宝叔山的山顶,
  会添出她和我的一座比翼的新坟。

  呵,我怎么总把她记不分明!
  桔梗花色的丝袜后鼓出的脚胫,
  那是怎样地丰满、柔韧、动人!
  她说过,她能走八十里的路程。

  美丽的姑娘,使这位“已决了我的青春”的中年男子沉醉入迷,如痴如狂。在失望之中,他陷于忧伤:“我已成为疯狂的海洋,/她却是冷静的月光!/她明明在我心中,/却高高挂在天上,/我不息地伸手抓拿,/却只生出些悲哀的空响。”(《瓶·第三十一首》)这是一段虽有花儿开放,却终未结出果实的恋情。因此,全部组诗的调子是失意感伤的。在表达上,诗句少变化,句式结构也比较单调,但想象丰富,抒发感情肆意畅达,似高山流水,无挂无碍,尽情尽意,卓然自成一格。

  其中的第十六首,是较长的一首,也是最好的一首。全诗表现了在现实中达不到爱心相合,便到梦国里去聚首的遐想。当“我”为爱情播弄达到癫狂之时,竟把姑娘所送的一枝梅花,当作她的“灵眸”和“芳心”,吞食而死。死后,葬在西湖旁的灵峰山。梅花在他的尸中“结成五个梅子”,“梅子再迸成梅林”,日夜盼望着姑娘来此,以清缭的琴音把梅花催开,让遍宇宙都是清响、幽香,而“我们俩藏在暗中,/黄莺儿飞来欣赏”,这一因爱慕之极而以死求聚合的愿望,终于实现:耶位姑娘米到灵峰,弹出铿锵的琴音,”催开了梅花无数。霎时,狂风大作,梅花纷落,孤坟化成花冢,“不见了弹琴的姑娘,/琴却在冢中弹弄。”诗人巧妙地借用神话故事,将爱的炽烈如焚的情感,爱得企死以求台一的愿望,表达得淋漓酣畅,毕尽无遗。就爱情诗而言,这首是郭沫若的压轴之作。成功处,一是表现出了追求爱情坚而不折的意志力,一是倾吐爱情婉妙曲折而又尽情尽意。正是这两点,表现了青年男女在爱情王国中最珍贵的感情,因而扣响了他们的心弦,为这首诗,也为全部组诗赢得了读者。

  《瓶》,并非子虚乌有的杜撰,而是诗人一段真实感情的记录。他本人曾说,这组诗“全是写实,并无多少想象的成分”。(蒲风《郭沫若诗作谈》)在《瓶·献诗》中,诗人也有所交待:“……我爱兰也爱蔷薇,/我爱诗也爱图面,/我如今又爱了梅花,/我于心有何惧怕?∥梅花呀,我谢你幽情,/你带回了我的青春。/我久已干涸了的心泉/又从我化石的胸中飞迸。……”显然是暗示着在青春已逝时所刮过的一场爱情风暴。

  这场爱情的最后结局是“一个破了的花瓶倒在墓前”。但是,没有赢得这次爱情的诗人,却培后世留下了一组缠绵美丽的爱情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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