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茶文化举世闻名,茗饮习俗源远流长。为此,历史上出现过以陶瓷或金、银、铜、锡等材质制作的各种茶具也种类繁多、不一而起。其中,以宜兴优质矿泥制成的、茗饮时专门作冲泡茶叶用的紫砂壶,自明代中期出现并流行以后,因其格调品味之高雅、制作工艺之精湛、备受人们的关爱、赏识。发展到今日,宜兴紫砂名家之众多、从业队伍的庞大、市场的规模、获利的丰厚等等,都是古代及当今许多工艺门类无法比拟的。宜兴紫砂的得天独厚,原因是多方面的,我们在此不作全面的分析讨论。在此,我们仅指出其中的一个原因是:紫砂茗壶都是具备款识的,不管是大名家还是小名家、不管是从业多年的老艺人还是初涉此道的新人,如非特殊原因,一般都会在自己的作品上提名、署款。可以认为,具备款识已是紫砂创作的重要步骤之一,已是紫砂工艺的一个组成部分,甚至可以说它已是紫砂行业的一项世代遵循的优良传统。当然,款识的出现或存在,并非紫砂工艺所独有。工艺品的创作者在所制器物上署名,或手工产品标记类似于款识的各种店名、铺名,这种“物勒工名”的现象,中国古代早已有之。据文献记载,至迟在战国时已经出现,以后屡见不鲜。但是,除紫砂之外的任何工艺的任何款识,如唐、宋、元、明金银器上偶而出现的匠师款:明清竹刻,南京 濮仲谦、嘉定“三朱(朱鹤、朱缨、朱雅征)”、吴三蹯款、明代苏州玉雕陆子刚款等等都仅仅是某一时期某一名家的个别行为,并非是整个行业的普遍现象,也未形成工艺传统,不象紫砂款识一样,自出现以后,绵延不绝,既具有鲜明的个人风格特色,又存在所处时代的气息风貌,从而形成了自身发展变化的规律性东西,可以作为行业文化的一个方面进行单独的专门研究。至于许多商品上出现的各种所谓款识,如宋代湖州铜镜上的“石家照子”款;宋、元漆器上的产地、匠作款;明清微州墨、湖州笔的各种商标等等,它们所起的作用主要是招徕生意,实质上与广告、招牌无异,其作用意义是完全不能与宜兴紫砂款识相比的。鉴于上述认识,我们认为有必要对宜兴紫砂的款识情况作一粗诳简要的疏理,以供对此有兴趣的读者参考。主要内容分以下三方面:一、关于紫砂款识的表现手法,有刻款与印记款两类。所谓刻款,是指以竹制或金属制刀具镌刻的紫砂款识。实际是以刀当笔,必须体现出书法意趣,故难度较大,自己不能,往往要请人代笔或代刻。据紫砂文献明末周高起所著《阳羡茗壶系》记载:宜兴紫砂壶是从著名艺人时大彬(活动在明末万历年间前后)开始才出现款识的。(李茂林曾以朱砂号记,似乎已萌发了款识意识。)他说:“携壶款识,既时大彬初倩(请)能书者落墨,用竹刀画之、或以印记,后竟运刀成字、书法闲雅,在黄庭乐毅贴间……”据此,还可知时大彬的款识,刻款和印记两种都有。目前,扬州、漳浦、无锡、延安等地的明代墓葬,都曾出土过时大彬款紫砂壶已提供了较为确凿可信的时大彬刻款资料。但时大彬是否使用过印记,尚无出土资料证实,还不能肯定。时大彬以后,文献中著录的明末擅长刻款的著名艺人还有李仲芳、徐友泉、陈用卿、陈辰等。清初,则有惠孟臣、陈鸣远等人。这些当然都是大名家,更多的小名家,则需从他们的作品中去寻觅了。以后至今,由于印记的大量使用,,紫砂壶刻款现象相对少见。所谓印记,是指借用印章篆刻艺术来表现的紫砂款识,也包括代表款识的某些图记、图案。紫砂印记与“封泥”相同,印章是阴文,打印后出现的印文则是阳文。反之,印章是阳文,印文则是阴文,这与在书画上盖章是不同的。紫砂印记的使用,当也很早,时大彬是否有印记虽不能肯定,但镇江博物馆所藏出土于1965年的一件紫砂壶上,钤刻有“用卿制”三字葫芦形印记,此制壶艺人估计即是稍迟于时大彬的“陈用卿”。至于紫砂款识的位置,一般都限于壶底、盖内和把下等隐蔽处,很少出格。若制壶艺人又善书画陶刻装饰,则其款识也有可能随陶刻内容出现在壶腹、盖面等显著部位。如延安出土的椭圆形提梁大彬壶上即在壶腹刻“吟馀养浩然,大彬”草书等7字。前“吟馀”5字是供品味观赏而作的诗句韵语类文字,一般称为“铭文”,后“大彬”2字是款识,为此壶、此铭作者之提名。二、紫砂款识的内容不管是刻款还是印记,最常见,也是最为规范的紫砂款识是艺人的姓名、字号款。如古人的“大彬”、“陈鸣远”,近代人的“冰心道人”(陈寿珍号)、“顾景舟”等。凡在姓名、字号后加“制”、“造”、“制壶”、“制陶”等等字样的也属这一类。也常见在姓名,字号前出现艺人籍贯,因绝大多数是宜兴人,所见均是“荆溪”、“阳羡”、“蜀山”等宜兴、丁山的古称、别称。除以上常见款识之外,还有以下各种类型的款识现象存在,这些款识往往都具有很多重义蕴。如:标明时间款。例见山西晋城清初墓葬所出大彬壶,壶底刻款为“丁未夏日时大彬制”。又《茗壶图录》载:陈鸣远曾作一壶,上刻“丁未杏月鸣远作古”标明产地款。这一款识情况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很普遍,即壶底钤“中国宜兴”印,盖内在钤艺人款识印。标明商号商标款。这一款识情况在民国年间很流行,著名的“铁画轩”、“豫丰”、“陈鼎和”、“金鼎商标”等均是,这些款识一般都在底部,盖内则为艺人款识。标明监制款。这一款识现象突出监制者,艺人款识或有或无。如“邓奎符生监造”、“仁昌监制”款等。标明定制款。这类款识一般都为斋堂室名,其主人往往系文人雅士,或为财力雄厚之富商大贾。如“阿曼陀室”、“桑连理馆”均为陈鸿寿定制款,“恪斋”为吴大征定制款,制壶艺人也多为名家、高手、如杨彭年为陈鸿寿作壶,黄玉磷为吴大征作壶等。铭文款。这种款识,不仅仅单为题名,还出现有诗文韵语类或叙事、纪念类铭文,如清初的惠孟臣传有“清风拂面来孟臣”、“水浸一天星孟臣”、“叶硬经霜绿孟臣”等壶底刻款。惠逸公有“烟水云山逸公”六字戳印款。近人程寿珍有“八十二老人作此茗壶巴拿马和国货物品展览会曾得优秀”印章一枚,常用此作壶底款。这种铭文款其实是“铭”、“款”的结合体。如出现在盖、腹等明显部位,则有可能是陶刻者所为,而非制壶者自作。紫砂款识中还有一些非常冷僻例子、难以归类,这里就不作涉及了。三、关于紫砂款识的作用与意义。在艺术创作领域内,大家知道,作者在自己的作品上署名题款,这是对本人对自己艺术成果的一种肯定,也是体现作品价值、自我价值的唯一途径。有款的作品,比无款的作品具有更多的人文背景,提供了更为丰富的资料信息。所以,它的价值无论是从经济方面,还是从经济方面,还是从历史、艺术、研究等各方面来衡量,都显得更高。紫砂行业自然也是这样。所以,紫砂款识的存在对于紫砂工艺的发展、繁荣,其作用和意义是绝不可能低估的。在供鉴定、辩真伪方面,紫砂款识也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因为,对于不具备现代仿冒手段的古人来说,要想仿制出完全相同的款识,不管是刻款还是印记,毕竟是非常难办的。另外由于历来紫砂艺人都很讲究款识内容与形式的完美、非常注意迎合文人的审美情趣,反映他们的思想感情,志向抱负,特别是印记的普遍使用,篆刻艺术与紫砂壶紧密结合,使得紫砂工艺更具品位和观赏性,从而更受文人喜爱,也就更具生命力。紫砂款识以上方面的作用都是十分明显的,本文在此就不再多作介绍了。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延展阅读
    手工精选
    文章录入:云海逸鸿    责任编辑:云海逸鸿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e景苑::版权与免责声明:

    凡本网注明“来源:景苑文化”的作品,版权属于景苑文化,未经授权不得商用。已经授权,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景苑文化”。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景苑文化)”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声明:本站为个人网站,为个人收藏性质,部分文章转载自网络,不具任何商业目的,若无意中侵犯您的权益,请来信告知,本站将立即处理。※联系方式:yihong930@163.com
     
    返回紫砂栏目  进入紫砂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