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张彩塑的创始人张明山,是清朝末年艺林的一位名扬中外的传奇式人物。他的彩塑作品生动传神,就像把真人浓缩了一样,被人们亲切地称为“泥人张”。泥人张彩塑从张明山开创至今已有160多年的历史,它继承了我国古代雕塑艺术的传统形式,吸取了天津杨柳青年画的特点,在处理写实与夸张、塑与彩的关系方面,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成为我国北方彩塑艺术的杰出代表。让我们走进天津博物馆,欣赏泥人张彩塑第一代至第三代的经典之作。 

  让泥塑步入寻常人家

  张明山1826年出生在天津一个贫苦平民的家庭里,父亲是位制泥玩具的好手。他从8岁就和泥塑结下了不解之缘,13岁开始独立创作。虽然只读过3年私塾,但他勤奋好学,几十年如一日,不但从事彩塑创作,还刻苦学习文学、绘画,以提高自己的艺术修养。张明山的作品属于小型雕塑,专供室内陈设,他为中国泥塑作品从佛殿神堂步人寻常百姓家作出了贡献。

白蛇传 张明山作 高35厘米

  张明山的作品,写实能力强,题材广泛,尤以反映市民生活的作品最为生动。“渔樵问答”塑造了劳动者的形象。渔夫、樵夫,路间寒暄,有问有答,形象逼真,神态自然传神。作者抓住了人物的言谈笑语、面部表情与衣着等生活细节,把人真的捏活了。

  通过人物的内心活动来刻画人物的性格是张明山作品的一大特点。“二仕女”塑造了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古代仕女。她们一个仪态深沉,另一个是天真少女,羞怯的神态刻画得活灵活现。

  张明山的作品也得到清宫廷的青睐。据光绪三十年(1904年)清宫档案记载,慈禧七十寿辰时,内务府大臣庆宽进贡了张明山捏制的泥人八匣“孙夫人试剑”和“白蛇传”。《白蛇传》是民间神话传说故事,最早见于《清平山堂话本·西湖三塔记》。作品选取了小青要杀许仙替白娘子出气这一情节,把小青的激愤、白娘子的爱恨交织和许仙的惊骇之态有机地联系在一起,构成了动人心弦的场面。

  塑像是张明山的绝技。据《天津志略》记载,张明山看戏与朋友聊天时,袖里藏着泥暗中捏塑,一曲未终或谈笑之间,即能触手成像。张明山一生为许多人塑过像,徐悲鸿称赞这些塑像比例精确,传神微妙,是杰出的美术品。现在看他塑造的人物肖像“严振像”。严振,天津士绅,清末著名教育家,新学倡导者严范孙之父,张明山之至友。张明山把严振的学者风度和专心致志、静坐读书的神态刻画得淋漓尽致。他的作品就是通过对细节的真实描绘,突出了特定环境中的人物性格。

  把彩塑提高到新水平

  泥人张第二代张玉亭是张明山第五子,他继承了张明山的彩塑艺术事业,改变了张明山的创作方法,把泥人创作分解为构思、塑坯、设色等程序,采用流水作业的方法,把泥人张彩塑艺术提高到—个新的水平。他的作品也是写实的,但风格与他父亲有所不同,善于从动态中表现人物的思想感情,作品更加生动逼真,富有情趣。1915年,张玉亭的作品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被誉为出类拔萃之作,获得名誉奖。

看手串 张玉亭作 高36厘米

  “看手串”这件作品,故事出自《红楼梦》,表现的是贾宝玉看薛宝钗胳膊上的手串这样一个简单的情节。张玉亭把贾宝玉的欣喜、兴奋,薛宝钗的害羞、腼腆,站在一旁的丫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心情,刻画得恰到好处。三个人之间这种复杂微妙的心理,构成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情节,引人入胜。《红楼梦》中袭人的形象是张玉亭代表作之一。作品塑造的袭人身穿浅蓝色花袄,黑坎肩,仪态俊美,衣着色彩丰富华丽和谐,形象地刻画出她的身份与性格。

惜春作画 张景祜作 高30.5厘米 

  张玉亭的创作视野非常开阔,许多作品都具有相当的思想深度。“钟馗嫁妹”是他的代表作,取材于古代民间传说,描绘的是钟馗送亲的场面,是张玉亭61岁时的作品。钟馗是唐高祖时一位书生,他与同乡好友杜平一同去长安赶考,途中误入鬼窟。钟馗被鬼戏弄,相貌变丑,因此考试落榜。他悲愤交集,自杀身亡,死后尽除天下鬼魅。后来杜平为他鸣冤,唐玄宗封他为钟南山进士。钟馗为感激杜平,把妹妹嫁给了杜平。张玉亭在钟馗嫁妹故事的基础上增添了二十多个小鬼,有敲锣开道的,扛回避牌、肃静牌的,手挥棍棒驱赶行人的,前呼后拥,浩浩荡荡,相貌丑陋,可憎可笑。钟馗是驱鬼除魔的象征,但在这里他却在一群鬼魅的簇拥下招摇过市。作品揭露了军阀混战时期社会上各种恶势力的丑恶嘴脸。作品人物众多,神态各异,既夸张而又具个性,显示出作者高超的艺术才能。

  泥人张第三代张景祜继承了前两代艺人在创作上的优良传统,强调色彩必须服从人物性格需要。“惜春作画”是他的代表作,构图、布局的设计,人物动态的塑造,服饰华美、色彩变化都有着独到的艺术处理。

  泥人张彩塑至今已传了五代。他们的作品带有强烈的地方风格和浓郁的市民文化色彩,在近代中国美术史上留下了辉煌的一页。(刘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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