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文化最富神秘色彩的莫过于神人兽面纹,其上半部是一个头戴发箍披头散发的半身原始人像,下半部则是一只怒瞪双眼长有两条弯腿利爪的兽形。对于人像的看法大家意见比较统一,认为它是当时的人的真实描绘,只不过不是一般的凡人,头部减地的突现他勇猛威严,叱咤风云,是被神化了的宗祖。在评价兽形时,看法出现了较大的分歧。而对于人兽合一整个图案,人们更是众说纷纭,各叙己见。

  关于兽面纹,有的认作虎面虎纹,有的从古良渚人信奉鸟祖的角度认为是鸟纹,有的把它看作最原始的龙纹,还有的认为是综合多种动物形象而抽象出来的图像。然而不管持何种看法,都会从自然界、民俗、历史等方面找到充分理由。勿宁质疑,人类所要表现出来的任何形式的东西,都有具体的存在作为母本和参照物,之后的再升华应另当别论。

  良渚文化中心处在长江下游环太湖区域,具体是现在的杭嘉湖苏沪等地,地理上自古就是水网地带,非常适宜水生两栖动物生长,例如鳄鱼,长江中下游以前就生长着扬子鳄,若不是人类的干扰,自今仍然是它们生养之地。可想而知,五、六千年前良渚文化区域内,一定还生长着大量的鳄鱼,鳄鱼是极其凶残威猛的动物,人们自然而然地会对它产生敬畏之意,将它区别于其它动物,进而赋于超自然的神秘色彩,作为崇拜的偶像。在湖南某地一对野生的扬子鳄未被科学地发现时,当地农民一直把它们当作神物供奉,何况原始社会未开化的古人呢。我认为良渚文化的兽面纹,是当时人们敬畏鳄鱼之情的物化、神化的意识表象。在形象的展现上,艺术性地把立体的鳄鱼头部铺开平面化,用减地琢玉手法抽象地突出了眼睛,大部分的器物多采用这一简单的图案。完整的图案则是眼睛下方刻有宽厚的胸膛、粗壮的双肢、尖利的双爪和满嘴的獠牙。良渚文化还有一些玉制器物如玉璜、玉环、玉镯等,都琢有立体浮雕的鳄鱼头,然而都被赋予了龙的称呼。

 良渚文化玉器兽形纹的图照

  至于人兽合一的神人兽面纹,就是当时人们幻想将鳄鱼的力量和威势能够附着在人的身上,获得脱凡超自然的神奇,受到人们的尊崇,这个共识一旦形成,便会蒙上浓厚的宗教意识和迷信色彩,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崇拜的对象、权力的象征和社会的图腾,成了这个历史文化时期的标志。当时拥有刻此图案玉器的人,一定是权贵之类,反山出土的玉琮王就证明了这一点。

 
良渚博物院馆藏玉琮王上神人兽面纹

  时间倒流,我们设想这么一幅情景,五、六千年前的原始部落,年迈体弱的首(酋)长已无法承担起责任,按惯例只有敢于制服并能够制服一只巨鳄的人,才有资格接班胜任,因此鳄鱼和首(酋)长理所当然都被神化,随着生活、生产和战争发展的需要,部落消亡整合不断发生,随着部落群乃至酋邦制的建立,进而派生出区别于普通人的权贵们,他们被神化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神人兽面纹就是当时社会意识和社会形式形象化的表示。

 良渚文化博物院馆藏陶罐上的一组符号,其中四足的兽形应是鳄鱼

  关于神人兽面图案的阴刻涡旋纹,我认为是鳄鱼鳞甲的艺术描绘。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某国某一地区,原著民至今依然保持这么一个风俗,把鳄鱼作为神灵供奉,人们挂着鳄鱼牙齿饰品,身体绘制鳄鱼图纹,点燃篝火祭拜鳄神。古今之人,纯真朴实的思维意识绝无多大差别,都是根据环境感性来认知身边的事物,再把特别的东西提升,赋予特殊的意义,融入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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