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如果你为一个人流一千滴眼泪,那个人死了以后就会变成天使。
  知道吗?天上每颗星都会守护着人间它爱的那个人,直到它陨落了,那个人就会死去。
  知道吗?你不可以爱上我,因为我注定只是你的守护天使,而不是你的恋人。
  知道吗?我会永远爱你!  

  (一)泪雨冰山  

  伊是一整座完美的冰山,其它人都只能看到他的洁白无暇,却终究都无法亲近,只是因为他冰冷的语言,冰冷的脸和冰冷的心。菊是他的后桌,很快乐的女孩,有着太阳般火辣辣的热情和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但她始终无法融化那固执的冰山。或者只是因为时候还没到。
  菊总在上课的时候看着伊发呆,她看着这个英俊而麻木的人,倍感平淡,终于发现他只是一个天天在一起的陌生人,甚至不熟悉彼此的微笑或声音。她唯一习惯的就是看着他平静的脸和闪烁着智慧的咖啡色眼睛,还有他散发出来的孤独,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无所不在,使人窒息。她从不问他任何问题,因为问了他也不会回答,冰山是很吝啬声音的物质,语言是奢侈的,因为它的无法触及,因为空虚。她不知道如何能温暖他,融化他,她想知道她的心的颜色。
  “今天作业是什么?”
  “你为什么总看着天空?”
  “你会不会说话?”
  “你已经放弃了自己吗?”
  伊侧着脸冷冷地看她,她感觉寒气从他的目光中透射出来,直达心底。她一时紧张无言,只是忽然觉得心跳加快,脸颊有些微烫,呼吸急促。呆了半晌,她好象想起了什么,突然跑开,伊又把脸沉了下来,始终没有半点表情,像面具一般麻木。
  雨水无声地哭泣,伊孤立在雨中,伊呆滞地仰望夜空,清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轻巧地跳跳,润湿着皮肤,冰冷到心中,初春的一千滴眼泪,并无酸涩。伊静静地叹气,并不准备离开,竟凭衣服紧贴着身子,湿漉漉地,没有温度。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得麻木,没有哭泣,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表情。表情只是乞求别人怜悯的东西,没有必要总挂在脸上,那层皮囊根本就不和他的灵魂相通,只是会在偶尔尴尬的时候,给予一丝冷漠的不屑,一闪即逝。
  “你已经放弃了自己吗?”
  清脆的声音温柔地在耳边回响,连绵不断,而且越来越清晰,真切地呼唤着最心底的一弯思绪,那些曾经被压抑着的感情,蠢蠢欲动,海藻一般。他又回忆起十年前的雨天,他也是站在雨中,忘情地接受着天泪的冲刷,不想移动,也不需要。因为已无处可去,因为他已一无所有,因为他的父母去了另一个遥远的美丽世界,永远地消失,不再回来。刹那间,他明白了许多事,于是微笑。放纵地流着晶莹的液体,与这些咸涩的水珠融入漫天精灵的队伍中,一同坠落撞到地上,粉身碎骨,很快地蒸发,不留痕迹。
  七岁那年,他流干了未来十年的眼泪。
  七岁那年,他开始相信命运与缘份。
  七年那年,他呆滞的望着天上的星星。  

  (二)爱只一个月  

  伊回到家,凝视着日历发呆,干净的一个月,没有任何值得记忆或遗忘的事情。只是在1月14日中写了个“祭”,2月8日写了个“星”。艳红的字体直挺挺的摆着,率真,棱角分明。雨水顺着僵直的发梢滴下,心碎无声,泪落无痕。
  “放弃了吗?”他笑,可已没有时间挽回了。他的笑容僵直而惨白。
  一夜无语。苍银的月光透到窗户里来,随便洒在地上,懒懒地睡着,无声无息。伊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心中在激烈地交战,面对着叉路,需要一个选择,而他只能无助地等待,他逆着月光看过去,满眼繁星,一闪一闪地眨着,却没有他的答案。
  命运与缘份,就像周围的浮躁空气,包裹着他的犹豫,快要不能呼吸,他开始剧烈地咳嗽,空涩的喉咙充满着温暖的鲜血与酸枯的气味,终于一起涌了出来。粘稠的液体,空荡荡地摊在地上,赤裸裸地诅咒着,在月下显出黑暗的光泽,无法逃避。一切又恢复了初时的平静,时间与灵魂,融洽地结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再无其他。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他轻声问,没有回答。声音在空旷的屋中穿梭,在脑中发出嗡嗡的郁闷呼喊,振得决心渐渐动摇。
  他听到有些东西在空气中破碎,他看到黑暗中的绝望。于是沉重地闭上眼睛。
  忽然觉得有光,伊勉强睁开眼睛,一阵眩晕过后,朦胧中看到一个影像,长得和他自己一样,可是多了一对羽翼,衣着随意,他转头看向伊温柔地微笑,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灿烂的阳光和几根羽毛,轻轻覆盖在地板上。
  伊又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相信这一切,强迫自己改变,他终于决定改变。他去街上买了流行的衣服,有色眼镜,银色的手链以及新潮的戒指。然后把衣柜中青一色的校服和对往日的回忆随便丢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要变回真正的自己,我要做七岁前的那个伊,我要快乐地生活。
  我不要放弃!  
  次日上学,他笑着走在路上,十年的冷漠一扫而光。他向每一个人问好,熟悉或陌生的人,快乐的分享不需要任何理由和限至。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下脚步看他,这个阳光而英俊的男陔儿。有着非同一般的魅力。犹如一现昙花,用漫长的等待与酝酿换来一刹那的美丽,虽然会很快枯萎。
  伊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回头看菊,只看到一双惊讶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快乐地笑。
  “我可以作你一个月的男朋友吗?”他的笑很真实,几乎透明。
  “不,我要你作我一辈子的男朋友!”菊听见自己的声音,情不自禁的。
  “不,只有一个月。”
  “为什么?”
  “流星只拥有瞬间的美丽,等到它完成了陨落,只不过是一块千疮百孔的石头而已,一文不值。”
  “可是,作一颗永恒的星不好吗?”
  “傻孩子,星星不坠落怎么会美呢?”
  “可……”
  “别再说了,我会全心全意地爱你一个月。”他的笑仍然那么甜。
  他看着菊的眸子,伸出手去抚摸她的秀发。
  他用眼睛对菊说:“知道吗?我会永远爱你。”  

  (三)守护天使  

  时间如光般地穿梭。转眼就要期末考试了,伊并不担心这些,他就算发挥失常也稳拿第一的,他学习并不努力,只是上课的时候专心听讲过目不忘罢了。他有着高于常人的智商,头脑总保持着清醒的状态。水瓶座的人,永远都是理性的,用机率和公式去思考任何问题,而有关菊的除外。因为那个梦中的天使,因为那些羽毛,因为命运与缘份。那是他第一次作出不应该有的决定,之后的一段时间,他固执地放纵自己“错”下去。他可以花一整天的时间与菊逛街,他可以逃课和菊出去看电影或者喝咖啡,他可以当着所有的人面对菊说“我爱你”,然后去办公室陪老师喝茶,他可以堕落。
  而现在,他正在写烦人的总结,那些枯燥的醒目文字,他必须用大块儿的时间把脑子里的所有知识分批COPY到不同的纸上,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可又无可奈何,菊需要这些复习题纲,只是因为她需要。
  钢笔吐出棱角分明的“血液”,在苍白的纸上连缀起来,直到充满了它的全部,又换了下一张,无数的公式和没有意义的符号排着队印在纸上,没有片刻间断。只是在不停地继续再继续,因为清醒,因为爱。
  终于脑中闪过一丝眩晕,他放下了笔。
  完成了。
  他苦涩地笑,充溢着期待,不知道明天给她时,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一定会惊喜得瞪大眼睛笑。一定会的,伊的笑中不再苦涩。
  第二天,他坐在位子上时,菊已经到了,正在微笑地看着他,眼中溢满了幸福。伊转过身子,把一叠儿纸递过去,菊疑惑地看着“复习提纲”四个大字,惊讶地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甜甜的微笑,快乐的空气似乎把时间停顿了片刻,只这片刻的时间,他们心中许诺要爱彼此一生。相顾无言,太近的灵魂不需要多余的修饰,默契可以告诉他们任何事情。从对方的眼睛里,他们可以隐约看到自己。然后明白,自己是活在他(她)眼中的,是活在他(她)心中的,谁也无法替代。
  菊回家的路上,伊与她同行,他的理由简单而无法反驳,伊说他要去那里寻找曾经丢失的一些东西,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是借口,却没有人去捅破它。爱是非常非常脆弱的东西,经不起一丁点儿瑕疵。那是虚幻的完美,却没有人希望它成为现实,现实是有许多框架约束的东西。美丽的鸟儿不应该生活在透明的笼子里。
  菊紧紧地抱着那叠儿纸仔细地读着,生怕它会在刹那间消失似的。伊和她并排走着,看着她微笑。菊看到一页纸上有淡淡的红色,她转过头担心地看着这个为自己憔悴的男孩儿,微微有种PH值小于7的感觉,很不舒服。他只是淡淡地笑道:“只是西瓜汁……”“可还没到春天啊……”“谎都不会说。”他们异口同声,无耐与怜惜揉在一起的声音,带着些许磁性。忽然有人猛地撞了菊一下。她手一松,白色的纸成群地拍在积水中。菊叫一声,伊快速地把它捡了起来。他担心地看着菊。
  “你没事儿吧?”
  “没有,可是……”
  “没关系,我再写一遍就是了,可以加深印象……”
  “不,不用了。”她从伊手里小心地拿过滴水的纸,擦去上面的泥,“真的不用了。”
  “那……好吧”伊面对她总是无可奈何。
  “伊,你就像天使一样,那么聪明、冷静,那么执着。”
  “为什么说这个?”
  “我说的不对吗?”
  “天使?”他咀嚼着这个词。“天使只是美丽的幻想罢了。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完美的东西,它之所以美,是因为它的虚幻。”
  “你不是吗?”她笑着问。
  “……”他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深情地看着菊,眼中流露一丝凄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知道吗?你不可以爱上我,因为我注定只是你的守护天使,而不是你的恋人。”  

  (四)飞逝流星  

  成绩单发了下来,伊第一,菊第二。他们决定庆祝。第二天,2月7日伊的生日,菊的是2月8日,他们约好看一天的电影,在伊家里。
  这是菊第一次来伊的家,二十平方米的房子,只有一个沙发,一台电视和VCD机,还有满地的书和校服,以及一个干净的衣柜,里面平整地放着牛仔衣裤。菊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而伊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把东西随便踢开。
  伊出去买了足够的食物,回去时差点儿不认得自己的家了。所有的书和校服被整齐地放在一边,地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反射着青春的气息。他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一时忘了把东西放下,他傻傻地看着菊笑,浮现出没有邪气的笑容。  
  第一盘是恐怖片,菊总是尖叫着钻进伊的怀中,用手捂着脸却在指缝间看着那血惺的屏幕,人们对任何事都充满了好奇,包括死亡。生活中的危险与恐惧无处不在,只是伊已习惯,所以他可以轻松地淡笑,他并非不害怕,只是觉得害怕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能做的,只是选择与等待,高兴的话,还可以微笑,无可奈何的那种。
  看完《TITANIC》已经十点多了。菊已哭成个泪人。“Jack为什么会死?”她不停地问。“只是为了完善的爱情,因为他如果没有死,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感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被别人渐渐淡忘了。而现在呢?他可以活在每个人的心中,让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他并不会孤独,为了爱情而死,他会很幸福的。”
  “那么我们不幸福吗?”她轻声问,眼睛盯着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希望他回答。
  死寂一般的静,他们无法找出任何语言去打破僵局,正如无法用任何光束划开黑夜的翅膀,两个人的心中都蔓延着恐惧,越来越深地渗入心脏,再随着血液流遍全身。眨眼间,他们第一次感觉不到对方的温暖,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分离的压力。
  良久无言,伊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他慌张地向外跑去,融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菊的心狂跳不已,她并没有追出去,她害怕会失去。过了今天,他们距离爱的期限就只剩下24╳7个小时,她不能确定自己在离开他的瞬间,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受。
  过了好一会儿,伊才回来,带回了一条毯子,他的笑容依然清澈,他的眼睛始终明亮。
  “今天只好委屈你睡沙发了”。他无奈地笑笑,把毯子递了过去。
  “那你呢?”菊接过毯子,感觉它一面温暖,一面冰凉。
  “我睡在地上就行了”伊顿了顿,“要不然我出去睡……”
  “算了,我相信你的。”菊甜甜地笑。伊有些不好意思。他把校服摊在地板上,又拿了两件厚一点儿的衣服盖在身上,渐渐睡去。而菊躺在沙发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静静地看着伊,心里一阵甜一阵酸,她小心地缩进被子里,温暖的感觉,有一种干净男孩儿的气息,伊的气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在陌生的沙发上,盖着陌生的毯子,只有身边的人是熟悉的,而她又熟悉他什么呢?终于发现,其实她不了解伊的一切,她们只是有一个月的爱的约期的陌生人。她们只是在对视时,活在对方的回忆里。
  凌晨三点,伊推醒菊,把她拉上了楼顶。夜里的风冷得要命,他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菊似乎已经清醒了过来,看看周围,是高高低低的房子,像一块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冷漠地挤在一起。
  “待会儿会有水瓶座流星雨。”伊平静地说,期待中带着些许感伤。
  “是吗?”为什么别人都不知道呢?
  “因为有一颗星爱我,所以只告诉给我一个人了。”他神秘地笑。
  忽然一颗流星划破夜空,飞了过去,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一共十二颗。
  “祝你生日快乐!”伊笑着说。
  “这是我从小到大最浪漫的生日礼物。”
  “有没有许愿?”
  “有”
  “什么?”
  “不告诉你!”她调皮地笑,伊却叹了口气。
  “流星很美,可是当人们许愿的时候,所有的愿望都会压在它身上,它只会落得更快,它是最美丽的生命,画出最美丽的刹那,然后死掉。世间万物都是如此公平,得到和付出永远平衡。”
  伊把菊搂得更紧了些,忽然想起一句话。
  “知道吗?天上每颗星都会守护着人间它爱的那个人,直到它陨落了,那个人就会死去。”  
 

  (五)一千滴泪  

  之后的几天是伊和菊最幸福的日子。他们整天在一起,没有约束,没有争吵,没有成堆的作业。终于到了2月14日,那是昙花最香的时候,流星最亮的时候,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
  伊带菊去了游戏机厅,刺耳的声音混乱地传来,一次次冲击着耳膜,带给菊前所未有的震憾。伊买了几个币,带菊穿过格斗和赛车的机器,径直走向跳舞机,他知道菊有舞蹈天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对菊笑笑,给了他两个币,指了指前面的巨大机器,菊有些惊慌,迟疑着不敢上,伊又拍拍她,示意她去,她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去,游戏启动。
  开始的几曲并不难,她从容地跳着,感觉到自信在不断地叠加,越聚越多。伊不禁露出灿烂地笑容,一边默记着拍子和步调。随着节奏的加快,难度的增高,她的脚在四个格子之外来回地穿梭,菊依然从容不迫,她开始放纵自己的快乐。她的心跳伴着节奏有规律地跳动,她的头发在兴奋中来回摇摆。她就像一只蝴蝶,舞动着自己的青春,释放着自己的灵魂。又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有些累了,跳起了慢一些的调子。她一边跳一边回头,却看不见伊的影子。也许是去买东西了,她想。可在她第八次回头的时候,透过熙熙嚷嚷的人群,她分明看见伊在很远的地方,倚着什么东西剧烈地咳嗽,可那个画面只是一闪,再看时已没人了。她开始担心,却不知如何是好。不知不觉身边已经围了很多的人,也许是玩得太久了吧,可她不想下去,因为她知道伊一定会回来找她,伊一定很希望看到她在跳舞的样子,于是她固执地坚持着。
  有人提议飙舞,输的下。她同意了。
  一个个挑战者上来又被赢下去,曲子的节奏越来越快了。她已无暇回头。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觉得体力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已经透支,脚步也变得沉重,偶尔有眩晕的感觉。可她还在固执地坚持着。伊,你快来啊!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刚才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她忽然身子一沉,眼睛一黑,向后倒下去,恍惚中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睁开眼睛,又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又帅气的脸。她立即来了精神,想再上去跳,却被伊拦住,他递给她一份快餐,然后自己上去继续菊那支未完的曲子。可惜曲子剩下的时间不多,因为刚才耽误了些时间,分数已经差了很多了。
  伊开始跳舞,以一种很流利的姿式,好像这本就是他的舞步。他如鱼得水,连着十几个全中,迅速将比分反超。他转身看她,脚上依然没有跳错过,在菊跳时,他已把几乎所有的步子顺序都记在脑子里,并已想好了最舒服的动作。他要做的,只是将学到的“课程”再复习一遍而已。几支舞下来,竟没有人敢再“战”。伊回过头对菊笑,菊也已经吃饱喝足了,便笑着上台。
  他们要合跳一支舞!
  在跳舞机上总是各跳各的,从没有两个合跳过,更何况这是第一次,之前没有任何练习。可是他们完成了它,这个奇迹,他们默契地交错着位置,用眼神传达着彼此的信息,天衣无缝。
  一支舞跳完,他们在无数的掌声中下台,向家的方向走去。菊不停地回头,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寻找什么,是自信?是快乐?是放纵?似乎都不是,最后她终于明白,她想找的,只是一种感觉,和伊在一起的幸福的感觉。一切将会在明天消失不见,她将一无所有,伊不知何时买来一束玫瑰花,送给了菊。
  “情人节快乐。”他笑,有些不舍的苦涩。
  “明天,我们还是朋友吗?”她问,眼泪已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是,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他听见自己的心在滴血,可他无可奈何。
  “为什么?求求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声嘶力竭地问。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我已经……”他无力再说下去,他已经崩溃。
  “你怎么了?你说啊!你到底怎么了?”她一遍遍地问,感觉到生命中最最宝贵的东西在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而自己除了哭泣以外,始终无能为力,她知道自己承受不了的,可她还是执着地等待着一个答案,她害怕会失去更多。
  伊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平静下来,他轻轻擦去菊眼中的泪。
  “我们还是好朋友吗?”菊红着眼睛再次问。
  “是,永远都是。”伊感到心中前所未有的酸痛。
  “知道吗?如果你为一个人流了一千滴眼泪,那个人死了以后就会变成天使。” 
 

  (六)你知道吗?  

  知道吗?如果你为一个人流了一千滴眼泪,那个人死了以后就会变成天使。
  知道吗?天上每颗星都守护着人间它爱的那个人,直到它陨落了,那个人就会死去。
  知道吗?你不可以爱上我,因为我注定只是你的守护天使,而不是你的恋人。
  知道吗?我会永远爱你!
  菊回到家,倒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抓毯子,却为什么没抓到。家里人问她去了哪儿,她随便说了句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伊,已容不下其它任何东西了。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伊的话,一个月、永远、天使、流星、恋人、爱你、陨落、死亡。她忽然想起复习提纲上的红印,伊剧烈的咳嗽,他一声不响地离开。恐惧在她心中疯狂地蔓延着。她感觉到伊,那个和她朝夕相处了一个月的人,会在瞬间消失,直到永远。她清楚地感到如果今天再见不到他,那么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出家门……
  鲜红的玫瑰震落到地上。  
  伊站在楼顶上,任凭凛洌的寒风无情地吹着,身体已变得麻木。他俯看着静寂中的城市,没有霓红,只有路灯排成一排,直挺挺地站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离他远去,却始终无法停下来。哪怕一刻也好,不过,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想再要一个月,他贪心地想着。于是想回报自己一抹微笑,却又疯狂地咳嗽起来。这些天,他一直饱受着绝症的煎熬,终于可以解脱了,可又有些放不下。爱情像精神鸦片,一旦染上了,还真不好解。他再次想起以前算命的老人说的话。  
  你注定会和一个人相爱,她离你很近,不论时间的距离,空间的距离还是灵魂的距离。可是你们只有一个月,在水瓶座流星雨以后第七天,会有一个选择,结果冥冥中真的会有奇迹的话,你将会重生。  
  这听起来不像占卜,倒更像诅咒,他心里想。忽然有脚步声,伊回过头去,他看到菊站在风里。柔弱的没有依靠。
  “你为什么来?”伊忽然觉得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在这里?”菊的眼睛还是红红的,随时都会渗出泪来。
  “我……我……”
  “你要跳是吗?”好,我和你一起跳!,菊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伊,“就算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你为什么这么傻?”伊想挣开她,却使不上力气。
  “你说过的,爱这种奢侈品,有一次就足够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伊有些生气了。
  在你睡觉的时候,菊坚持。
  伊不知该怎么办,他叹了口气,心软了下来。
  “好,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再说。”伊把菊搂在怀里,无奈地回到那个杂乱的房间。
  菊还是紧紧抱着伊,她怕伊会像复习提纲那样瞬间消失不见。
  直到她看到桌上有张字条,字迹刚毅而凌乱。
  知道吗?如果天使为一个人流了一千滴眼泪,人间就会连绵不断地下雨。
  知道吗?天上每颗星都守护着人间它爱的那个人,直到他死了,那颗星就会失去光泽。
  知道吗?我注定只是你的梦中情人,而不是你的唯一。
  知道吗?我不后悔爱你。  
  那是伊留给菊的遗书。
  菊正在呆呆地看着,突然房门有力地撞上并被反锁。外面传来伊呜咽的声音。
  “原谅我,菊。我只是不想死在病床上,我厌恶白色,白色夺走了我父母的生命……菊,原谅我。”他已泣不成声。
  之后,便是一连串脚步声,渐渐远去。
  菊的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画面。
  一叠儿白花花的纸张,眨眼间沉沉地拍在地上的积水中,发出清亮的脆响,那是失去的声音,她永远无法忘记。
  她的眼前终于一片模糊。
  “伊!你不可以放弃!”她大喊。
  “知道吗?我会永远爱你。”
  
  (七)第十三颗愿望  

  菊疯狂地撞着门,决堤的眼泪始终不曾断过,而坚挺的木门依然无动于衷,她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愤怒地做着破坏,却终究无能为力。她在绝望的黑暗中作着最后的挣扎,她的手在痛疼中麻木,感觉鲜血在沸腾中膨胀,四处流窜,永无宁日。她的灵魂脆然崩溃。
  菊把屋子里的书和校服都堆在门口,滑燃了一支火柴,看着它发出干裂的呻吟,一点一点地蔓延,跳动的火苗,是青春枯萎前的颜色,新鲜而活泼,她不屑地把快要烧尽的火柴扔进书堆里,痴痴的笑。看着贪婪的火舌吞噬着写满黑墨的洁白书藉,还有残旧不堪的校服,伊每一夜梦的故乡,她仿佛看见伊还在那里平静地睡着,均匀的呼吸,偶尔嘟囔些什么,很乖的温柔。菊想用手去抚摸他英俊的脸,却被烫了一下,迅速地缩了回来,伊的幻象渐渐淹没在火光中,抽得她一阵心疼。她退到窗边,倚着墙摊在地上,软软地靠墙坐着,有蔓延的火舌爬过来,她的泪大颗大颗地流着,一千滴啊一千滴。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That is how I loved you go on……”
  她自顾自地唱着,精神颓丧,身体渐渐被火焰笼罩,声音却依旧执着清澈。
  不知什么时候,她听到撞门声,她看到门被撞开,她看到伊冲进来,她又一次看到了伊的脸,英俊地,让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她还在不停地唱着,虽然已含糊不清。
  “You open the door, you are here in my heart will go on.”
  伊搂起她,他的眼睛早已湿润。
  “为什么,为什么?”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知道”她暖昧地笑,“告诉我,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
  “好,我们永远都不分开,我们现在就走,走得远远的。”伊熟悉的声音。
  他抱起菊不顾一切地向外跑去,冲出火焰的包围,只是眨眼间的事。生与死的界线,只有瞬间的距离。
  他抱着菊上了天台,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他又开始咳嗽,粗糙地喘着气,直到菊的眼睛睁开,直到咳出血来。
  “为什么放弃自己?”菊轻声问,气若游丝。
  “我命中注定会死,我只是不想死于疾病。”
  “死亡只是刹那间的事,不会有太多痛苦的。”她的脸上满是怜惜,可我让你为我活着……
  “……”
  “答应我,好吗?你以前都是听我的……”
  “好。”  
  刹时一颗流星划破天空。像一滴泪,晶莹透明,她默默地许愿,口中轻轻念叨着。
  “许了什么愿望?”他勉强挂上笑容。
  “第十三颗愿望……”她顿了顿,“我要你做我一辈子男朋友。”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那天晚上,伊又见到了羽翼天使,他们看着彼此微笑。  
  太阳升了起来,又是全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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